卷十一西进算大账(下)
第一百四十章 立旗
两期工程完工,华衡在西部,算是彻底立起了那面旗。
旗一立起来,市场的脸色,说变就变。以前,华衡在西部,是个”人生地不熟的过客”,谈项目,处处碰壁——门难进、脸难看,人家一听是外来的,先在心里打了个折扣;如今,华衡是”扎了根、立了旗、打了胜仗”的强手,西部的项目,开始主动找上门来。业主之间,口口相传:那个华衡,活干得漂亮,账算得明白,值得打交道。连带着,西部的分包、材料商,也都愿意跟华衡长期处——谁都知道,跟着一面立住的旗走,吃不了亏。
业主那边,对华衡,更是多了几分”倚重”。华衡不但把两期工程干得漂亮,还帮着业主算了那笔”大账”、指了那条明路。业主如今,是真把华衡,当成了”自己人”。有一回,业主那边开新项目的会,竟主动打电话来,请何小满过去”把把关”——不是让她投标,是请她当参谋,帮着看看新项目的盘子,值不值得做、怎么做划算。
何小满心里清楚,这,就是”军师”当到位了——人家不把你当施工队,把你当谋士了。
那场会,何小满去得很用心。她不是去奉承的,是去讲真话的——新项目的盘子,哪个位置有风险、哪个环节能省钱、政策上有什么红利可以接,她一条一条,讲得明明白白。讲到税收优惠那一节,她专门提醒:西部的政策红利,不是躺在那儿的,是要”够条件”才接得住的——鼓励类目录对得上、收入占比算得够,该做的口径准备,从项目立项起就要做。
业主的负责人听完,感慨地说:何总,你们华衡,不单是盖楼的,还是算账的。这个项目要是交给别人干,我们还得自己摸索半年;有你们在,这盘棋,我们心里有底了。
何小满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她心里明白,这一句”心里有底”,比任何合同都值钱。
开完会,她一个人走到那片完工的工程前,望着远处西部的山川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澎湃。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样子——从集团那个只会看账本的”账本小姐”,到基层”踩进泥里”学实事求是,再到这个西部大项目里,跟着佟志远”算大账”。
她记得自己刚来西部那会儿,头一回站上工地,看着满地的钢筋模板,手足无措;头一回对账,被老会计问得哑口无言;头一回算”亏账”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可如今,她站在两期工程前,能一眼看出哪个楼栋是样板、哪个环节还有利润可挖、业主下一个项目该从哪里入手。这变化,不是一天发生的,是几百个日日夜夜,一点点磨出来的。
这一路,她学的东西,太多、太深了。她学会了看账,也学会了看现场;学会了算小账,也学会了算大账;学会了管钱,也学会了管”方向”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记账的小姑娘了——她成了一个能”抬头看路”的人了。她把这十年、这一路,在心里过了一遍,最后只化成一句感慨:华衡教会我的,不是怎么算账,是怎么看路。
佟志远走过来,拍拍她的肩,说:小满,这面旗,立起来了。可你要记住,立旗,只是开始。西部的市场,海外的战场,华衡要走的路,还长着呢。旗立起来了,就得有人守着它、养着它、让它越飘越高;要是以为立了旗就完事大吉,那旗,迟早要倒。
何小满点点头,说:佟叔,我知道。这面旗,立起来不容易;守住它、让它越飘越高,更不容易。可我愿意,跟着华衡,一路走下去。她说着,声音里带着一股少有的笃定——这笃定,是她这一路摸爬滚打,自己挣来的。
佟志远看着她,目光里有欣慰,也有一丝深意:小满,你记住,立旗这一课,不只在西部。往后你走到哪儿,海外的工地、新的城市、新的战场,都要想着——华衡到哪儿,不是去挣一票就走的,是去立一面旗的。旗立住了,活儿自然来。
何小满把这话,牢牢地记在心里。她望着那面旗,又想了想,问:佟叔,一面旗立住了,可西部这么大,光靠这一面旗,撑得起吗?
佟志远说:问得好。旗,不是一面就够的。一面旗立住了,是给后来者趟路;接着,要有第二面、第三面旗,一片一片地立。华衡在西部要立的,不是一面旗,是一片旗阵。这话,何小满记了很久。她隐约觉得,华衡接下来的棋,不止眼前这一个项目、这一片园区。
远处,风又起了。那面华衡立起的旗,在风中,猎猎作响。何小满望着它,心里知道,华衡在西部这场”算大账”的仗,到这儿,算是真正地,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而华衡这条船,又要扬帆,驶向新的战场了。
她低头,在心里对自己说:旗,立住了;接下来的仗,怎么打,就看华衡自己的了。她又抬头,望了一眼那面旗——它立在西部的风里,红得鲜亮,像一簇烧着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