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三章 复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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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一西进算大账(下)

第一百四十三章 复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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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外、西部两线都见了成效,沈知行抽空,回了趟总部,把华衡这几年的仗,好好地,复盘了一遍。

复盘会上,沈知行没有急着夸谁,而是把华衡这几年的关键决策,一桩一桩,摆出来,跟大家一块儿,琢磨其中的对错、得失。他没有请什么外部的专家,也没用什么花哨的模型,就是一张长桌、一壶茶、一摞当年的会议纪要。哪一年决定出海,当初的理由是什么、反对的声音是什么、如今的结果是什么;哪一年决定进西部,当初怎么算的账、中间踩了哪些坑、最后收成了什么样——一桩一桩,摆开来讲。

说到出海那一年,沈知行把当年的会议纪要念了一段:出海前,会上争得面红耳赤。有人说海外是深渊,投进去就是打水漂;有人说华衡在国内还没站稳,不该两头分心。纪要上,沈知行当时只写了一句话:华衡的本事,在国内是练出来了,可本事不拿到大风大浪里试试,就不知道它到底有多硬。

他念完,问在座的:如今再看这句话,对不对?

老孟先接了话:对。那时候咱们都不知道海外水深几尺,可要不是那一脚踩下去,哪来的今天这第二战场。

沈知行点点头:所以复盘第一桩,就是要记着——当初反对的声音,不是没道理;可决定对不对,不看当初吵得多凶,看如今走到了哪一步。

有人忍不住插了一句:沈总,那要是当初走错了呢?复盘会,是不是就变成追责会了?

沈知行说:走错了,复盘就更要开。错了,就看看错在哪儿——是调研没做透,还是判断错了,还是时机没踩对。看清楚了,错就是学费;看不清楚,错就是白错。至于追责——功,是大家的;责,各人有各人的账,回去自己算。今天这张桌上,只琢磨理,不琢磨人。

众人听了,都若有所思。

说到西部这个项目,沈知行特意看向何小满:小满,这个项目,你是从头跟到尾的。你来说说,华衡当初”明知要亏、也要立旗”,这一着,走得对不对?

何小满想了想,说:沈总,我当初也想不通,觉得这是赔钱买卖。可这两年,跟着佟叔算下来,我明白了——那一期的亏,是”买路钱”。它买来的,是西部的牌子、业主的信任、还有华衡在西部立足的路。如今二期扳回、彻底翻正,这一着,走得值。

沈知行点点头:你能看透这一层,说明你长进了。华衡这些年的路,很多决定,都不是冲着”眼前那点利”去的,而是冲着”长远那盘棋”去的。这次复盘,就是想让你们看清——华衡靠的,从来不是运气,是这份”算大账”的眼光。他环顾众人,又说:你们里头,将来有人要替华衡做更大的决定。那时候,记得把这个道理带上——算大账的眼光,才是华衡传家的东西。

他又说:复盘,不是来夸功的,也不是来追责的。功,是大家的;责,各人有各人的账,回去自己算。复盘要琢磨的,是”理”——这个决定,当初为什么做?做的依据,如今验证了没有?学费,买到了什么?买到的本事,往后能不能再用?把”理”琢磨透了,这一仗,才算没白打。他还说了一句让何小满记了很久的话:复盘会上,最值钱的,不是谁答得对,是有人肯讲真话。

何小满听着,心里暗暗记下了”复盘三问”:为什么做、验证了什么、买到了什么。她忽然觉得,沈知行这堂”复盘课”,比任何一次庆功会,都更让她长进。

散会后,有人小声问何小满:何总,您说沈总这复盘,真有用吗?何小满想了想,说:有没有用,不在会上,在会后。会上琢磨出的理,要是散会就忘,那跟没开一样;琢磨透了,写进手册、落到下一仗,才有用。那人点点头,似懂非懂地走了。

散会前,何小满忍不住问了一句:沈总,这样的复盘,往后能常办吗?沈知行说:能。华衡定了条规矩——大仗打完,必有复盘;年度经营会,必有复盘环节。复盘,不是想起来才做,是华衡的”固定功课”。他又补了一句:不光项目要复盘,人也要复盘——每年底,每个人自己复盘一年:做了什么、长了什么、欠了什么。复盘,是华衡最便宜的学费。

复盘到最后,沈知行望着众人,说:海外、西部两条线,都立住了。可华衡的路,还没走完。我这些天,总想着,该亲自下去,到处走走、看看了——看看海外,看看西部,看看那些华衡扎了根的地方,到底是个什么光景。

他顿了顿,又说:这一趟,不是去检查工作的,是去学习的。华衡扎了根的地方,那里的人、那里的土、那里的规矩,比总部任何一份报表,都更能告诉我,华衡下一步该怎么走。众人都知道沈知行这个习惯——他做决定之前,必先下去看;他看的地方,就是华衡下一个战场的方向。

何小满心里一动。她隐隐觉得,沈知行这话,不像是随口一说。这位一贯”不摆架子、爱往实处走”的掌舵人,怕是要给华衡,再谋划一盘更大的棋了。

她望着沈知行,忽然想到:华衡每一次大动作之前,沈知行都是先从”下去看看”开始的。这次,怕是又要动大棋了。她心里,既有几分期待,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不舍——这位掌舵人,又要启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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