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六章 传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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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二西行考察(下)

第一百八十六章 传根

第 213 / 253 章含实务工具箱

卷十二,到这儿,收了尾。

沈知行这一趟西行,摸清了西部的实底,定下了深耕的布局,也看见了华衡一代一代的人,正在长起来。华衡在西部立的这面旗,算是真正地,扎进了土里。

临别那天,沈知行把何小满叫到跟前,说了番话。

他说:小满,我这一趟下去,最要紧的,不是看了多少工程,是想把一样东西,传给你们这些年轻人。

何小满问:沈总,是什么?

沈知行说:是”根”。华衡这些年,能在风浪里走过来,靠的,不是哪一个人的本事,是华衡人心里那几样”根”——实事求是,踩进泥里;居安思危,算清大账;聚拢人心,处出长久。这几样根,你守住了,华衡就到哪儿,都立得住。

他说:你还年轻,学的都是”做事”的本事——怎么算账、怎么谈判、怎么管项目。这些要学,可更要紧的,是学”做人”的根。做事是枝叶,做人是根。枝叶可以修剪,根不能烂。你看那些走得远的人,不是本事最大的,是根最正的——站得稳,走得直,别人信得过。

何小满说:沈总,您说的这几样根,我记下了。可我还想问——这几样根,是靠什么传下来的?总不能靠我们年轻人自己悟吧?

沈知行说:问得好。根,靠三样东西传。头一样,靠”做”——长辈怎么做,晚辈看着学。我这一趟,为什么到处跑、蹲着吃饭、钻配电箱、听供应商抱怨?就是做给你们看的——你们看了,才知道”实事求是”四个字,不是嘴上说的,是脚上走的。第二样,靠”教”——像孟则成教你算账,佟志远教你带队伍,把门道和规矩,一代

一代讲下去。第三样,靠”制度”——把”先调查再发言”“先讲险再讲底”“数据造假一票否决”这些规矩,写进华衡的制度里,不靠人盯人,靠制度管人。

他顿了顿,又说:我年纪大了,往后华衡的路,得靠你们了。可你记住——旗是立起来了,根是扎下去了,可往后的路,还长。华衡要走的,不是眼前这一程,是一条更长的路。我当年接手华衡的时候,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:夺取全国胜利,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。华衡现在,也一样——西部这块棋,不过是第一步。往后,还有海外,还有新战场,一步比一步难,也一步比一步宽。

何小满听着,眼眶有些热。她望着沈知行那双虽已染霜、却依然沉静坚定的眼睛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她说:沈总,您传的这几样根,我一定守住。可我还有一个请求——您能不能,把这几样根,讲给咱们华衡所有的年轻人听?光我一个人守住,不够;得让一代一代的新人,都听见、都接住。

沈知行看着她,眼里露出一点笑意:你这话,说到我心坎里了。传根,从来不是传给一个人,是传给一代人。我这一趟西行,讲的每一句话,你都可以记下来,讲给新来的年轻人听;更重要的是,带着他们到工地上、到群众里去,让他们自己”走一遍”——根,是走出来的,不是背出来的。

他又说:这样,你回去之后,办三件事。第一,把这一路讲过的理,整理成一本华衡自己的《新人读本》,不讲空话,就讲故事、讲案例、讲做法;第二,给每个新入职的年轻人,配一位老师傅、立一张”成长卡”;第三,把”先调查再发言”“先讲险再讲底”“数据造假一票否决”“首问负责”这些规矩,写进制度里。做、教、制度,三样齐了,根才传得下去。

何小满说:沈总,我记住了。这三件事,我一桩一桩办。

沈知行说:好。那我,就放心了。
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,朝门口走去。何小满跟在他身后,一直送到车前。沈知行上车前,回头看了她一眼,只说了一句:小满,把账算清,把根守住——华衡,就交到你们手里了。

何小满站在风口里,目送车队扬起一路尘土,慢慢消失在戈壁的尽头。风很大,可她心里,反而格外踏实——因为那几样”根”,她已经接住了,也记牢了。

晚上,何小满坐在灯下,翻开一本新本子,在第一页写下了《新人读本》的提纲:第一章,先讲”替谁干活”——一个学校、一条路、一座桥,是给谁用的;第二章,讲”先调查再发言”;第三章,讲”先讲险,再讲底”;第四章,讲”三个账户”——技能、信用、口碑;第五章,讲”把根扎进土里”。写完提纲,她又在本子末页,给自己列了一张”成长卡”:今年要带出三个徒弟,要写完读本,要把西部的经验,传回总部。

她合上本子,望着窗外。戈壁的夜,黑得彻底,可她心里,却亮着一盏灯——那盏灯,是沈知行传下来的,也是她准备传给下一批年轻人的。

她又想起沈知行临走前那句”万里长征第一步”——华衡在西部,才刚迈出第一步;后面还有数不清的路、数不清的坎。可正因为是”第一步”,每一步都踩实了,后面的路才走得稳。传承也是一样——不是一代人传一代人就完了,是代代相传、寸寸生根,根扎得越深,树长得越高。

她明白,沈知行传下的,不只是几句叮嘱,更是华衡人那份”实事求是、脚踏实地”的根。而华衡这条船,也正要载着这”根”,驶向那更长、更远的未来——那里,有西部,有海外,有华衡代代相传的新战场。

远处,风又起了。华衡新的一程,正等着扬帆。

回到西部,何小满第一件事,就是把《新人读本》的初稿,一章一章写了出来。写第一章替谁干活的时候,她卡了壳——道理她都懂,可写出来总觉得像在说教。她拿去给孟则成看,孟则成翻了翻,说:你这章,通篇都是要怎样、应该怎样,年轻人一看就扔。你换个写法——就写那座学校:一个孩子,背着书包,跑了五里地来上学,路上风沙糊脸;你把这画面写出来,道理就藏里头了。何小满回去,把第一章重写了三遍。定稿那天,正好赶上新一批大学生入职。何小满没给他们发材料,先带着他们,去了那座已经交付的学校。孩子们正在操场上体育课,笑声隔着围墙传出来。何小满说:这就是咱们去年盖的楼。你们谁来说说,这楼,是给谁用的?一个大学生想了想,说:给孩子们用的。何小满说:对了。往后你们干的每一栋楼、每一条路,都要先问这一句。问明白了,再谈怎么干。第一课,就上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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